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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偏僻的湘西小城,一方红色圣土。

冬雨,从天空而洒。通道转兵纪念馆广场上,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王稼祥、张闻天五人的巨型红色群雕巍然矗立。仰望红色群雕,抚今忆昔,无限感慨。中共中央长征途中在通道召开的紧急会议(史称“通道会议”),采纳毛泽东的正确主张,放弃北进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进军路线,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通道转兵”,实现了中央红军长征伟大转折的开端。

历史很难假设,但真相永存。湘江战役后,红军虽绝地重生,但损失惨重,全军由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至3万余人。湘江一江鲜血给幸存者带来空前的悲痛,红军将士们开始思考:仗还能打得下去吗?红军还要这样走下去吗?

在苗儿山山脚下,仰望雨雾中的老山界,眼前仿佛闪过一幅湘江之战后的画面:冬已渐深,寒冷的空气扑簌簌地来了。中央红军拖着湘江血战后极度疲惫的双脚,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艰难翻越连绵起伏的高山,向通道前进。

时任红一军团政委的聂荣臻元帅在回忆录中这样描述:作为党的首脑人物,博古亲眼目睹湘江之战的惨烈,他深感责任重大,可又一筹莫展,痛心疾首,在行军路上,拿着一支手枪朝自己瞎比划,“想去见马克思”。虽然经过聂荣臻的劝说恢复了理智,但不懂军事的他,束手无策,无计可施,仍然把希望寄托在与红二、六军团会合上。李德唉声叹气,也无可奈何。因此,渡过湘江之后的中央红军继续沿西延、龙胜山区向湘西前进。

“铁壁合围难突破,暮色苍茫别红都。强渡湘江血如注,三军今日奔何处?”伍修权曾在《七律·历史转折》中这样写道。经历了湘江战役的惨烈,红军对长征的前途充满了疑问。“奔何处?”正是他们当时所思索的问题。

通道转兵纪念馆陈列的史料记载,蒋介石企图把中央红军消灭在湘江以东地区的计划宣告破产后,立即部署新的“追剿”计划,先后调集16个师,并修筑了4道防御碉堡,在广西以北、湘西以南摆开了一道孤形阵地。如坚持北上湘西会合红二、六军团的原定方针,刚经历湘江鏖战遭到重大损失的中央红军,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1934年12月11日,中央红军占领通道县城。 

沿着红军长征线路进入通道,一路上可谓“山路十八弯”,蜿蜒崎岖,险情频现。俗称“一脚踏三省”的湖南省通道县,位于湘、桂、黔交界地带。

“树三十面征旗,召来豪杰英雄,虎豹威,熊罴猛,吊民伐罪,只鼓一气渡黄河。”这是1861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大军从广西取道通道写下的句子。语虽豪迈,但终不免折戟沉沙的悲剧命运。73年后,红军在“通道”之后将会通向什么地方呢? 

通道转兵纪念馆一份留存的电报,说明了当时中央红军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朱德关于各军团纵队11日西进的命令部署》称:“绥宁已到敌六十三师,其六十二师亦将续到。有由绥宁向通道截止我军可能。桂敌廖部昨已进入马蹄街……企图利用由南向北大道向我侧击……”

历史清晰而深刻地昭示,实事求是永远是我们夺取革命胜利的一把“金钥匙”。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谁在振臂一呼?当时已“靠边站”的毛泽东,不计个人得失,在革命的危急关头,第一个站了出来。

通道转兵纪念馆展厅墙壁上的《到哪里去?》《行军方向之争》《据理力争》的油画,艺术刻画了为挽救红军,找到革命生存的“通天大道”情景。此时,焦急万分的毛泽东,在行军中不时与一些中央负责人和红军高级将领交流看法。

历史,是由人创造,而一切难关险境,都在锻造着创造历史的人。

时任红三军团四师政委的黄克诚大将记得清楚:“毛泽东同志先同王稼祥同志交换了意见,并提出需要认真考虑军事路线的是非问题,得到了王稼祥同志的赞同。接着毛泽东同志又说服了张闻天等其他几位中央主要领导同志。”

大厅展柜里陈列着康克清的回忆文章,“出了老山界,来到湖南境内,不久走到通道县的一个村子里……中革军委在这里临时开会,研究下一步红军行动的计划。这是个十分重要的会议。在群众的强烈呼声、老总和周恩来的推动下,会议破例请毛泽东参加”。

让我们记住这个日子:1934年12月12日。当日晚,在湖南省通道县城恭城书院,一场与红军命运生死攸关的临时军事会议在这里召开。书院屋内,两张拼接而成的桌子、7把有座次排名的椅子和一个炭火盆,重现了88年前那场改变历史的重要会议的场景。

参加会议的有博古、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李德,列席会议的有毛泽东等中央政治局领导成员。会议由周恩来主持,决定红军的前进方向。

李德在《中国纪事》一书中写道:“在到达黎平之前,我们举行了一次飞行会议……在谈到原来的计划时,我提请大家考虑:是否可以让那些在平行路线上追击我们的或向西面战略要地急赶的周部和其它敌军超过我们,我们自己在他们背后转向北方,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师,创立新的根据地。”

历史记住毛泽东在“通道会议”上的讲话:“蒋介石早已布下重兵,张网以待,‘请君入瓮’,再继续去湘西,只能是自投罗网,自找绝路。”久已失去对红军指挥权和党内发言权的毛泽东,在会上发了言,他要求改变行军路线,否定“三人团”最初的计划。会上,李德与毛泽东激烈地争论起来。

88年前,毛泽东那浑厚的湖南口音回荡在会场内外:“共产党不靠吓人吃饭,而是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真理吃饭,靠实事求是吃饭,靠科学吃饭。”

让我们回溯历史长河深处,聆听毛泽东的真知灼见:“为什么一定要去钻口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当前形势下,绝路逢生的唯一办法是,惟有立即向西,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争取打几个胜仗,使部队得到必要的休整,再寻找战机,扭转战局,获得主动。”

万里求索“实”作舟。王稼祥、张闻天坚决支持毛泽东的建议,在决定大政方针的“三人团”中,周恩来明确表示采纳毛泽东的建议。于是,与会多数人赞成毛泽东的意见,毛泽东的建议被通过了。李德见自己的意见被否定,不等会议结束,便愤然离开了会场。博古因部队受损,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先西入贵州,然后再北上,“才有可能遇见很小的抵抗”,可以减少红军伤亡。

恭城书院展厅陈列着一盏红军使用过的马灯。当年,就是在这盏马灯微弱的灯光下,完成了通道会议这部“旷世之作”。那一刻,灯光仿佛亮了起来,照亮了黑夜,照亮了中国革命的前程。

世事如棋局局新。当日下午19时30分,中革军委发出了西入贵州的电报,并特地标明“万万火急”电令。是日,军委又向各军团、纵队发出电令:“迅速脱离桂敌,西入贵州,寻求机会,以便转入黔北。”

拂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中央红军从通道分两路转兵西进。一路由通道的县溪,进入靖州的新厂、平茶,然后由新厂、平茶分两路进入贵州;另一路由通道的播阳,进入贵州的洪州,向黎平进军。“通道转兵”,把几十万追击的敌军统统抛在湖南西南地区,使敌人在湘西消灭红军的企图破灭。

时间的流逝也许会让这些历史细节变得模糊,却永远不会抹去历史事件本身的光芒。刘伯承元帅在《回顾长征》一书中叙述这段历史情况时说:“正是在这危急的关头,毛主席挽救了红军……当时,如果不是毛主席坚决主张改变方针,所剩3万红军的前途只有毁灭。”

“通道会议”的意义,随着历史的进展而愈来愈显示出来。在这次会议上,中国共产党选择从实际出发,独立自主解决了“出路”问题,在危难关头挽救了红军,挽救了党,挽救了革命。

“通道转兵”成为中央红军长征伟大转折的开端。

远处寒烟如织,薄雾轻笼,似给雨披了层轻纱,摇曳在云烟之中。行走在通道的山水间,聆听穿越时空的回声。我们不禁感慨万千,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是中国共产党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根本要求,是我们党的基本思想方法、工作方法、领导方法。正因为坚持了实事求是,中国革命才一步步走向胜利……“通道转兵”便是最好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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